末 始    季.拉黑子木雕創作系列(1999-2000)
              文/ 季.拉黑子

        
孕育者.1998年
                         
                     孕育者. 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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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在大自然當中生活.
創作來自古老的力量,
從人跟自然的關係,甚至人跟人之間的關係去發展.
一個勇士,一個祭司,一個獵人,
如同一個創作者,
因為這些人都一直警覺於自己存在的狀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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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與內容

  "末始"是我創作這一系列作品的主題.實際上,早已於去年十月開始製作.
  這一系列的作品,在時間上橫跨過去,現在,未來.承襲往昔關注的方向,仍
舊與原住民生活,藝術,文化,環境等各項議題有關 .在二十世紀末與二十一
世紀始的當代,如何才能重新灌注族群藝術活力的泉源? 怎樣才能反應族群
在面對現代世界的困境與省思對與適應? 如何不斷累積生命智慧,在時代中
賦予族群新的生命力,找回族群的尊嚴與自信?這是我在創作的過程中,嘗試
不同題材,不同表現手法,並思索傳統與現代之間的關連或衝突的原因.
  純粹立體木雕的作品, 其中之一,以父親(男人),母親(女人)與勇士,孩子
為題材,用生活中重要,具有象徵意義的器物, 譬如:土地與陶甕 (象徵女性,
母親),樑柱與石杵(象徵男性,父親),羽毛與銅鈴(象徵孩子,勇士), 表現出
文化上古老的智慧與抽象的精神內涵與價值.
  其中之二, 我將原住民對太陽崇敬的心情與信仰萬物的宗教觀,在世紀交
替的當下,做了希望與信仰上的省思,隨著時間流動的腳步,回應在我的作品
裡.
技法與型式
  我一直對自己的作品有很深的期許.我的作品仍然是吸取了傳統原住民
圖騰平雕與寫實立雕的表現手法, 運用線條,凹,凸,洞,弧,旋,扭,與準接,
鑲嵌等結構組合的技法,將文化內涵上平等,包容,勇氣等抽象的真,善,美
意境,用抽離的,具象徵意義的實物傳達出來. 也就是說,我希望作品能從
生命跟種族辨識的層面,跨越到藝術的美的部分, 讓欣賞作品的人驚覺到
自己"分別"的錯誤態度.
  舉個例子來說.海洋一直是族人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敵人.它殘暴地
奪走族人的生命,它也大方地給予族人食物去孕育生命. 聽久了海浪的聲
音,族人和著節拍唱出海洋的歌聲;看久了海洋的律動,族人踩著步伐跳出
海洋的舞蹈. 
  於是,我用三根烏心木(象徵穩固部落組織的三大年齡階級---
malagatsawai,givilatsai,mamanokaba), 支撐起線條飛揚而弧旋扭轉的
巨大長浪. 作品裡講究平衡力學的穩固結構,活潑的線條與優美的弧旋面
積,表現力與美的同時,用古老而深奧的氣息表現出來.
  再舉一個例子. 我常常在古老的遺址裡撿拾沒人要的破碎陶片,一只只
的陶片撿了一箱又一箱. 然後我開始畫陶片,畫久了,我知道這片是atumu
(裝水的水壺)的耳朵,這片是kolum(煮飯的鍋)的肚子. 然後,我開始研發
製陶,燒陶久了,我才明白,陶甕的弧度是能容納生命的弧度.它的內涵,如
同孕育萬物的大地;它的線條,如同母親懷孕時的肚腹.
  於是,我用一根夠後的樟木,以蓋屋樑柱的準接結構開始,往下處理出如
破碎陶甕線條的凹弧與凸肚腹,再加上雕空的深度感, 女人懷孕時的神態
形貌便呈現出來. 創作中所有美好的作品,都是安靜,時間與信念的結果.
不斷發現新的生命,讓心靈自由而敏感地感覺,新生會創作出原創的作品.
 

小米與水.1999年

小米與水. 1999年

首.1999年

首. 1999年

  創作觀
  漂流木一直是我鍾情的媒材, 除了因為木頭來自大自然,
我來自大自然,木頭跟人之間的關係最親近之外,木頭由生
到死,經過時間沖蝕與大自然洗禮,再由死到重生成為質地
堅韌,色澤溫潤, 紋理優美的漂流木的生命歷程,與我的創
作內涵有著互相呼應,互相對照的況味.
  我來自一個自然而未受馴化的生活環境裡, 每天都在大
自然當中生活,經過許多心靈思考與生活體悟,大自然給我
許多, 包括無所不在的美感與氣勢磅礡的力量.我發現,古
老而單純的生命智慧潛藏在大自然的每個角落. 每每在震
動的時刻, 一個藝術的心靈,就受到創作的呼喚,創作的力
量於焉誕生.
  未曾受過正規學院藝術教育的我, 未經學習, 無法模仿,
自然而然地,全憑感受與領悟, 從人跟自然的關係中,甚至
人跟人的關係之中 ,發展出一套不同於制式化與學院化的
美感體驗.  於是,水到渠成地,當我走上創作這條路時,我
----一個新鮮而原始的生命, 碰撞上漂流木----一個等待
新契機的古老生命, 便摩擦出動人的火花,與原創的美,照
亮彼此.